這是一名大學生寫給朱學恆的信,也是一封寫給社會的信

這是一名大學生寫給朱學恆的信,也是一封寫給社會的信

  你好,我是嘉義大學的學生。

  最近參加了一個叫城市浪人的活動,其中有個「年輕的街頭」的任務,是要去送飯給街友們、坐下來聊聊,並聽他們講人生的故事。我們在嘉義火車站遇到一位街友大姊,她跟我們說了很多她的經歷,我覺得聽完她的遭遇遲遲無法平緩,想找一個管道抒發。在這活動之前,我覺得這個社會很溫暖,我們上阿里山挑戰Free Hug時,很多人都熱情地跟我們擁抱;在田裡幫忙阿公務農時;在街頭找陌生人訪問時,大部分的人都很友善,我覺得很有趣、很歡樂。可是這一次的談天卻是足以令人心碎。 

  我們有一個任務叫「人生導師」,要寫信給前輩訴說最近的煩惱、請求一些建議,我覺得要不是因為這項任務,我並不敢寫信給朱大像你這麼有知名度的人,我真的好緊張,在發訊息前都遲疑了許久。要做這個任務時,就想到曾經來過我們高中演講的朱大,想到你為許多平民百信發聲,讓原本被人們遺忘的人事都被尊重了。我最喜歡的是你說過「自己辦不到的事,就把它推廣出去,讓更厲害的網友們一同解決這個問題。」我很喜歡這份俠情壯義,我覺得在網路世界風風雨雨,要期望大眾能給予想要的回應,似乎很不容易,能夠像這樣勇敢發聲的人很不簡單。我提及城市浪人的活動,是想坦白寫信給你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任務需求,但絕不是剛好,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,想請求建議,謝謝您。

  王大姊在火車站的街頭已有一個月的時間,她頂著一顆光頭坐在天橋,赤裸的腳上纏了圈厚厚的紗布,沒有被紗布遮到的皮膚露出了受傷、暗黑色的皮膚。 她說小孩有了房子後,她是被小孩半逼迫半逃跑出房子的。

  故事起源要追述回王大姊的媽媽,大姐在提到她媽媽時特別激動:「一切都要怪我媽媽。」他們家族有開設賭場,她媽媽性喜賭博,也教導小孩們:「賭博錢就來了,不用去賺錢。」但王大姊不聽信媽媽的話、自己賺錢,卻被她媽媽和同輩份的姊妹看不起、唾棄著。王大姊12歲就因為媽媽欠下賭博的債務而被賣去當童養媳,去到別人家裡日子一樣不好過,丈夫還是一樣賭博。丈夫很早就去世了,大姊說了一句話,讓我很心痛:「早死了也好,活著還是一樣賭博,他死了,我反而比較輕鬆。」要經歷多大的傷痛才能把人的生死看得如此輕薄?我想我沒有體會過當然不知道大姊的苦楚,但是大姊把她丈夫的死活說得這麼輕巧,我實在有無法道出的難過。

  王大姊一開始還會去工作,但只要身上有錢就會被家裡的人討走,大姊的姊妹、小孩都因為大姊的媽媽的錯誤教導,他們都不去工作、以賭博為業,而且經常冷嘲熱諷和毒打大姊。當我們問大姊腳上的傷是否是小孩打的,大姊的回答另我覺得非常驚悚。一次睡覺時她感到腳非常疼痛,驚醒才發現是她的小孩和媳婦拿熱水瓶裡的熱水澆在她的腳上。她忍痛跑到警察局報案,而她的小孩們也被關了起來。我本來以為社會是很溫暖的,現在才發現原來在角落有著這麼病態的事情!

  大姊的年齡還不到65歲,無法申請相關的保障,就算申請了津貼也被小孩拿走。所以大姊決定出走,離開家到街頭流浪還比較自在。我們聽完大姊的故事內心很五味雜陳,當我還愣在原地時,小菜──我們的一位隊員就不發一語的上前抱住大姊。我本來以為自己很有愛的,但我卻沒有像她立即給予大姊溫暖。前三天才做過free hug ,要散播愛給大眾,而這一刻我卻遲疑了。

原來我一直是帶著玩樂的性質在參加這個活動,我覺得我對社會關懷還是缺乏靈敏度,也不是那麼有愛心,反倒看到小菜天真善良的心都快感動得落淚。我覺得因為我的遲疑,而不去做什麼,讓就這樣被隱沒,或是受傷害,一定會讓我內疚不已。請問朱大是有甚麼決心和毅力這樣走過來的呢?還要請問朱大,如果要幫助像王大姊這類的人應該怎麼做呢?我其實覺得很無助,因為家裡人其實並不喜歡街友們,大人都說那些人很多都是騙人的,叫我不要去理他們。我很不忍心去把大姊對我們說的話當作是謊言,但當我有"大姊說的話有可能是騙人的"的想法,我覺得很慚愧。我希望自己也能達到"就算知道是被騙的,也能真心的付出"。想問朱大為什麼能如此熱心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