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戰警有什麼了不起的?⚡我有一名特務爺爺

X戰警有什麼了不起的?我有一名特務爺爺

我有一名像特務的爺爺,他見證血腥嬰兒串、被綁架、失去未婚妻、被關押、跳海想游過海峽、買假身分證還環遊世界過!而這樣的生命經驗,在那個年代一點都不特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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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是我的阿公,今年87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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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生在福建沿海的一個小漁村,當他在我這個年紀十八十九慘綠少年時,他已乘坐著竹筏在沿海捕魚,看似平凡的生活,卻隨著大江大海浮沉60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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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親眼見識到日本兵進入村子,將小嬰兒高高拋起,用長槍上的刀穿過嬰兒,形成一串嬰兒串,這是日本兵的娛樂,一幕幕椎心的畫面深深停留在腦海中揮之不去,每每談起只恨自己還小不能從軍報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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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日抗戰後,緊接而來的是國共內戰,此時阿公已經是村裡的青年了。某日在海邊捕魚時,突然被抓上國軍的軍艦,雖號稱軍艦,但是那只不過是比較大的漁船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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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樣,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跟父母講、來不及跟父母道別、來不及跟未婚妻說再見,阿公進入了國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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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下小時候想從軍的志向瞬間煙飛雲散,滿腹的思愁如浪濤聲,在無垠的海上呢喃著,從未間斷過。歷史課本裡的戰役,古寧頭大戰、八二三砲戰,通通經歷過,阿公在跟我分享的過程,自豪地大聲說你讀過的書我都經歷過(台語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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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駐守在金門時,因為想家所以試著從金門游到對岸,第一次被浪沖回來、第二次和第三次都被發現抓回來。我想那短短的幾海哩,卻是阿公內心最遙遠的距離,內心的思念如潮水般,潮起潮落但永不消退,戰役結束後,落腳基隆兵營, 阿公透過同鄉幫忙買了一張假身分證,從此開啟另假一個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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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逃到高雄,在高雄定居下來,認識奶奶,結婚有孩子。或許是血液裡流著海水的因子吧,阿公開始當船長,開貨輪(大概十幾噸的那種),打開地圖時,他-又自豪地跟我這個孫子炫耀,全世界每個有港口的國家我都去過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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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船的過程,有經歷過如廣大興號般的故事,被印尼政府居留,一扣留就是兩年,暗無天日的地牢裡,慶幸的是生命力旺如小強的阿公努力存活下來,撐到釋放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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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電視上廣大興號的事情早五十年前就發生在我阿公身上,聽到這裡讓我驚訝的說不出來,期許從小跟他一起生活的我能夠繼承他那倔強的個性、旺盛的生命力,努力勇敢去完成自己的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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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回阿公跑船停泊在香港,滿腔的思念化作一張雙鯉魚,從香港寄回故鄉,但寄出去的信再也沒有回音石沉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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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快轉到民國七零年代,終於兩岸開放,阿公再度踏上故鄉,近鄉情更怯,曾經最熟悉的地方卻變得最陌生,父母皆不在了,一句道別最後一面都遲來了,但是阿公沒哭,不是他沒麻木了,而是他明白這是時代的巨輪,你我都躲不過巨輪的齧齒,逃不了躲不過!只有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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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中只剩大哥和那個痴痴等著他回來的未婚妻,但是阿公在台灣有了家室,阿嬤跟那位阿嬤都沒有怨尤,兩個還成為好朋友,大陸的阿嬤領養了一個小孩,現在是我阿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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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當阿公問大哥那封從香港寄出的信,原來當家裡收到那封信時,被共黨認為是間諜,阿公的大哥被發配蒙古勞改,又是一件歷史課本上的故事在我的身邊發生,這多麼不真實的真實感。當然最後解嚴,阿公去警察局自首假身分證,當局也不再追究,阿公終於改回自己的本名,而全家也跟著改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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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江大海浮沉了六十載,他不曾怨嘆過時代,時代巨輪不停逼迫著人們前進,沒有充足的選擇權,太多身不由己的悲哀,選擇國民黨或是共產黨都是意外,無法決定,如果能再重來一次,阿公還是不知道要怎麼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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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阿公終於靠岸了,可以享清福了,換我準備背起行囊準備啟航,我將承載著他的意志他的靈魂起飛。阿公謝謝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