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戰亂的時代,擁有安穩的生活,就已經是最好不過的夢想了

我的婆婆,出生於日本戰敗那年,對於戰後那段政權交移、複雜的歷史印象不深。但她生於一個刻苦的時代,是改變不了的事實,她的原生家庭有七個小孩,四男三女,他排行第六。因為家裡經濟難以負擔,她和幾個弟妹還在嗷嗷待哺的年紀,就被送養到隔壁村。但之後經濟狀況也只比之前好一點點。她從小就擔起大姐的責任,照顧其他弟妹。尚未黎明就要餵豬、洗衣,下課後幫忙農耕,婆婆說那時候,收耕季到時,大家就會集體缺課,這是鄉下孩子純樸卻悲傷的宿命。婆婆手上腳上突出的青經、和淡淡的疤痕、天氣轉變時就會痠痛的關節,是她過往辛苦經歷的烙印。

當我問起她年輕的夢想時,她笑笑得說:「哪有什麼夢想,那時候我媽看你爺爺挺帥,又是城市來的,有個工作,不就嫁了。」在那個動盪而窮乏的年代,安穩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事情了。她的夢想裡,沒有轟轟烈烈的想法,但這就是婆婆追求的,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,一個歸屬的地方。一個讓她幾十年來都甘之如飴早起上市場,烹煮出一道道費工的功夫菜;讓她在丈夫生了重病時,一肩挑起家計,毫無怨言,努力維護的地方,一個屬於自己的家。